2002.12.30 星期一
一冬天穿来穿去全是旧衣服,没有新鲜感。在家里灰头土脸反正自己也看不见,无所谓,到外面让别人恶心肯定就是我的过错了。
11月有一次去学校,任丹瞪着他的二眼皮指着我说:“哎呦!你怎么两个星期穿一样的衣服阿?!”这世道,没法混了,耻辱,莫大的耻辱,奇耻大辱!
我想逛街啊,实在太想买衣服了。
不记得确切时间,我很早就开始厌恶西单、东四那些外贸小店里卖的假货。很多仿冒的名牌,LV、GUCCI、MIUMIU的皮包,Custo、CK的衣服,Ninewest的鞋,乱七八糟铺天盖地,明明是假的偏偏还有那么多虚荣的女孩给他们捧场。与其头上别着假花丑美还不如不别花看着清爽。下定决心下午一个人去商店,即使不打折也无所谓,我现在只想把钱舒舒服服地穿在身上。为了一会儿试衣服方便,所以要穿高领的针织衣和薄裤子,然后裹上旧羽绒服,揣着钱包就出门了。外面还是很冷,但冻一冻,大脑立刻清醒很多。
华堂不是很大,去那儿穿戴不整齐也无所谓,因为华堂里无论何时都会被各色人等挤得满满当当,从北京城东边涌来各色人等,把钱扔在这个像菜市场一样的日资商店里,很多家庭妇女满怀憧憬地从通县坐一个小时公交车赶来仅仅是为了给丈夫买四两下酒的麻辣猪头肉。
从二年级开始我已经习惯钱包里只装几十块零钱,除了坐车吃饭买水果零食杂志DVD以外,买其他东西一律刷卡。这是好习惯也是坏习惯,因为往往在逛商店时我会挥霍掉平时努力攒下的钱而毫无感觉。虽然拿到银行对帐单的时候很心疼,但更多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享受逛街买东西的乐趣,不想再斤斤计较了。这样的结果能让我的心态更健康一些,大脑更轻松一些。我不再为买一支润唇膏哪里能便宜两块一毛钱而花一上午时间跑N家商店和超市去比较;买指甲油的时候,不用在心里暗自速算,到底是买四十五块钱十四点七毫升的露华浓还是四十块钱十二毫升的瑞玫儿;想买喜欢的皮鞋的时候,也不用花两个月时间考虑什么时候去银行取那两百四十块钱不会耽误上课。虽然现在站在闪闪发亮的货架旁很多时候心里还是不停盘算,但思考的目的已经由不顾一切地省钱上升为追求品质以保证自己的style了。我觉得这是自己一个很大的进步,是一种虚虚的长大的感觉。
只要你有一个小小的念头,钱就是遛得最快的东西。
我眯着眼睛双手插兜,一个人在N个品牌间转来转去。试了衣服试帽子,试了鞋子试裤子,没怎么犹豫就买了一堆,提着大袋小袋在同样的几个牌子间买了好几轮。
不知道是商店空气不好还是我真的困了,来之前很期待的那种购物时越来越兴奋的感觉这次没有出现,反而越买眼睛越睁不开。尽量不看试衣间镜子里自己的脸,太丑了,蜡黄的脸色,两条因为好几天没修而乱七八糟疯长的眉毛,严重的黑眼圈,半睁着的眼睛,白眼球充血,出门前努力梳过的头发不干不净地垂到肩膀,薄薄的我没精打采地站在大大的深蓝色旧羽绒服里,双手不扶着试衣间的隔板好像立刻就会摔倒。我怎么变成这样,好像是躲在厕所神志不清的瘾君子。
身体越是难受就越感觉能吹着傍晚的冷风回家是种享受。
越没精神就越亢奋,一到家马上开始时装表演,穿着没摘吊牌的新衣裤在爸爸面前晃来晃去。他在打电话,对着话筒哼哼哈哈了二十分钟,我就在客厅溜达了二十分钟,直到他挂了电话冲着我说:“还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觉得自己病了,眼皮发沉,有些热又有点冷,但心里很兴奋,想不停说话,这真真是久违了的生病的感觉呀。试了试表,三十七度五。太好了,我真喜欢这种感觉……
...mium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