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1.01 星期三

2002年对爸爸来说不同寻常。

爸爸抽了三十几年烟，很小的时候，我就学妈妈皱着眉头冲爸爸吼叫：“爸爸不许抽烟！”以前他还能克制着尽量不在家抽烟，还说过“你要是考上大学我就戒烟”的话，可我考上大学以后，他反而更肆无忌弹。妈妈恶骂加怒吼，根本没用。

爸爸最绝的特点就是面无表情，无论高兴、焦急还是生气，他都能做到深藏不露。为了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堂而皇之地抽烟，总能编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比如有一次，爸爸掏烟，我说不许抽，他就说：“今天过节，就抽一根。”我想得脑袋开出了荷花也没想起那天是什么节日，结果爸爸面无表情地说：“今天可是六一儿童节……”类似的理由还有“金台园（我家大院里的小花园）开园”、“鲁豫有约开播”……搞不懂人家有好事他干嘛就非要用抽烟的方式祭拜一下呢？！尤其是明明在讲笑话他还要面无表情，很有境界，我这种没说话先哈哈的人发自内心的崇拜。
他老说：“戒烟需要机会，机会一来，自然就戒了，机会没来，戒也白戒。”他嘴里的机会是“生场大病”“检查出身体有某某毛病” ，所以，我一直很担心，万一真的身体不好了，家里人多着急，再说那时候戒烟也不是主要矛盾了。

7月，爸爸从外地出差回来，过了一个星期和他一起去看爷爷奶奶。在饭桌上，他抵着头，端着啤酒杯，慢慢悠悠说：“这回出差……我把烟戒了。”我没注意其他人的反映，反正我嘴里的宫爆鸡丁是生吞下去的。也暗暗松一口气，他能赶在那种“机会”到来之前戒掉太好不过。但直到现在我也不太相信爸爸真的把烟戒了，只要他的手往茶几的方向伸去，我就紧张一下。有的时候我凑过去问问：“你真戒烟啦？”爸爸就慢悠悠地说：“当然了~~”

戒烟是好事，但后遗症太多。爸爸的肚子一眨眼就鼓起来，和吹气球的速度类似。高中画速写，他是我的御用模特，虽然没有肌肉但也没赘肉，尤其是夏天画起来线条绝对流畅。但戒了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再看爸爸的肚子，就像从柜子里拉出来了个抽屉……

...mium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