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22日 星期三 小雪 零下5度

今天下雪，一整天，但这种雪我不喜欢，小冰粒，落在身上好像北京春天风里夹带的沙子，大片且柔软的雪花才是冬天下雪的感觉。

在学校开了一天会，年度领导述职，还要让系里所有老师给领导打分，去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程序，今年新校长上任后新规矩也渐渐多起来。

晚上下班冒着风雪独自坐车回家。大兴的道路不比城里，没有融化的雪、已经融化成水的雪和道路上的土搅和在一起，成了烂泥一样的东西，一堆一堆地铺在柏油路上，泥泞又肮脏，像是走在沼泽中，表面看是雪但一脚踩下去才发现其实是走在泥水里。虽然如此，还要庆幸在这样的天气里不用像高中时候那样坚持骑自行车。

要在南三环的洋桥站换车。始终讨厌北京的南城，满目膏药一样的小广告和衣衫褴褛的外地务工人员，地上到处是痰迹和烟头。自从发现了988这条可以从洋桥直接开到家门口的公交车以后，就经常这样自己坐车回家。每次在洋桥换车时都要忍受汽车站上空弥漫的烟味，并随时保护好自己的书包，堤防四周的等车人。我是被偷怕了的。

坐988的大部分是身穿袖子上带有出厂标签的西服，脚踏白色旅游鞋，头发蓬乱擀毡的人。他们大多成群结队的上来，背着抱着硕大的行李或包袱，满身尘土，大声吆喝着只属于他们的语言。他们不知道随身带的大件行李也要买票，但通常售票员这样要求的时候他们会先露出茫然的神情，然后顺从的掏出钱，因为他们对城里的这些“规矩”一概不知，只有服从。以前看听交通广播，交警们说要对外地进京务工人员普及交通知识，最基本的就是不能随便横穿马路，尤其是二环三环的主路。这些人在家乡的小路上都是习惯随意行走的，马车、行人、机动三轮车都是从容地穿行在宽宽的土路上，所以乡下所没有的规矩在城里显得特别特别多。而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由于知道的规矩太多，也渐渐害怕规矩，如果一件事情没有了规矩反而会让人无所适从起来。

我以前都是在北京长安街以北的地方活动，以为北京就是我看到的这个样子。现在在大兴工作了，我看到了很多和以往二十多年生活所熟悉的截然不同的景象，当然，这里也属于北京，但和我以前所认识的北京完全不同。南城是破落、陈旧、市井、肮脏、贫穷、窘迫的。以前只是不喜欢中关村，因为在我印象中那里聚集着大量的想来大城市淘金但手段低劣的人。满街飘舞着废弃的小广告和垃圾，走在中光村的大街上，四周围满了卖盗版软件、办假证和当街偷窃的人。他们肆无忌惮地卑劣行为让人鄙夷，而这种鄙夷也连带上了整个中关村甚至海淀区。

但这一年我的活动范围逐渐偏向了北京的南城，才知道北京城真的很差劲。

有几次晚上路过南三环以南的地方，街道两旁灯红酒绿，洗头房、按摩室、洗脚屋、饭馆、歌舞厅，不用说也明白那里是什么地方。

当我终于进了家门，已经晚上7点半，在路上颠簸四个小时。我讨厌南城，讨厌被周围乘客挤得满身尘土，讨厌他们踩我的脚，讨厌车厢里永远散不掉的脚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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