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31日 星期日 晴 8°C
我的姥姥八十多岁了,非常自我,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们活成什么样都跟她没啥大关系,因为她全身心专注于自己的事业——保健。姥姥每天在家比我们在外面上班的还忙,每天早晨一睁眼就开始做保健操,起床吃饭后听保健广播同时做保健仪器,做完仪器吃午饭并午睡,下午继续听保健广播同时做保健仪器,做完就该吃晚饭了,饭后用保健药泡脚、揉脚,之后上床听保健广播同时做保健操,睡觉。
周末姥姥要求我们带她去通县的什么保健品店咨询。在我和闻之的想象中,这种地方应该就是路边一个乌起码黑的小破药店,里边坐着一个穿脏白大褂操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见人便问:你是不是睡觉总起夜呀?是不是总口干口苦口臭肝区不适呀?是不是经常犯困没精神走路抬不起腿呀?……明显就是XXXXXX的症状嘛!可以吃我们的OOOOOO,专门针对这种症状,一个疗程保准见效!……
听到这些话,稍微有些判断能力的人都会不屑,但老年人不行,尤其我姥姥这种把保健当做事业的老年人。对于一个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用来保健的老太太,任何穿白大褂的都是神医。所以,即使我们挖苦、讽刺、阻挠,一万个不愿意,仍然得前呼后拥伺候着她去通县找蒙古大夫。

二姨妈和姥姥以前来过一次,我和闻之是第一次,在马路对面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条人龙,破门脸连药店都不是,就跟卖盗版DVD的地方似的。门口贴着“30、31日不服务、不咨询、不看病”。我们很庆幸,姥姥很失望。谁也不愿意看着自己人洗干净脖子主动趴在案板上等着被剁。

门口坐着一个大妈,兜售泡脚药材和穴位图之类的小东西。从里面挤出来的人都双手拎着好几个保健品的口袋,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我和闻之还没弄清楚究竟这是要买什么,但左问右问打听到得先排号才能买,于是赶紧站进队里。

进进出出的除了我们这种被派来干体力活的年轻人,剩下就是年迈体弱想咨询的老人。

队伍排到马路上,明明里面有很多塑料座椅,就是不拿出来给老人坐,让老年人大冬天站着挨冻,这店很不厚道。

我和闻之算开了眼,这位奶奶手里拿的鞋六百块,还有一千多块的,据说一千多的款式可以治疗糖尿病……啊呸!

墙上的布置和任何神医诊所一样,悬挂着“患者”送来的锦旗。

爷爷在排队时认真研读教授写的保健书。闻之总算问明白了姥姥要买什么,揣着几千块钱挤过来与我汇合。这时候二姨妈搀扶着姥姥在外面和其他老太太交流心得。

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到门里,想买完东西回家感觉还遥遥无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快到啦,赶紧掏出红红的花纸,再看它们一眼。

总算轮到我们两位散财童子。他娘的四个疗程只能喝六个月,两千多花纸没了。

小山般的保健茶和连蒙古大夫都不是的白大褂。

除了上学交学费的时候,很少能遇到这种“求您赶快把我的钱收走吧”的景象。

姥姥在门口买了一包红花用来泡脚。因为是药水,姥姥每天都煮煮接着泡…一盆洗脚水要用足一星期…我和闻之挤出小门脸的时候才明白刚开始见到的那些爷爷奶奶大爷大妈们为何都各个喜笑颜开——老子终于买完了!总算能回家了!啊哈哈哈~~~~

看着年迈体弱的老人颤颤巍巍掏出攒很久的退休金买这些莫名其妙的吃的、喝的、穿的、枕的、盖的,就觉得造这些东西出来的人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
...miumiu...